发布日期:2025-03-06 23:26 点击次数:69
赵国栋匆匆赶到部队,才得知妻子余秀兰因私事请假离队已五日。
司令的脸上写满了焦急,他注视着赵国栋,“余秀兰同志究竟遭遇了何种困境,这是她首次请假如此之久。”
赵国栋无言以对,不知如何向首长解释,因为他也已半年未见余秀兰。
上一次的相见,还是半年前自己遭遇车祸之时。
余秀兰仅在医院匆匆一瞥,随后便以部队有紧急任务为由,匆匆离去。
赵国栋心中泛起一丝苦涩,他避开司令的目光,“首长,秀兰半年未曾归家,我亦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。”
“半年未归?这怎么可能!全军皆知余团长离不开你,否则她也不会每逢周末都特意骑车回家陪伴你!”
赵国栋身躯一震,他望向薛排长,“她每周末都回家?”
“确实如此,每周末请假四小时,已近一年,姐夫,能娶得余团长,实乃你的福分!”
赵国栋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僵硬,后脑勺愈发沉重。
因为上一次余秀兰周末请假回家,还是一年前的他的生日。
但那一次,她带着刘宏伟一同归来,他愤怒地掀翻了桌子,自那以后,余秀兰便再未踏足家门,家中有急事都是他前往部队寻她。
赵国栋的双手不时紧握成拳,又缓缓松开,“刘宏伟最近是否也请假了?”
薛排长一愣,眉毛轻轻挑起,沉思片刻后突然一拍大腿,“确实如此!前几日医院的小李还询问刘主任何时归来,说他已请假五日!”
赵国栋正欲再问,接待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。
“报告!402团的余秀兰。”
老司令如同疾风般迅速起身,拉开了门,“小余!你终于回来了,这些天你究竟去了何方?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司令,刘医生家中有些私事需要我的协助,于是我便随他一同回到了他的故乡。”
赵国栋凝视着门外那熟悉的身影,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。
余秀兰一抬头,目光便锁定在了赵国栋身上。
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她看见赵国栋的目光中先是掠过一丝热烈与惊喜,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,突然目光如炬地盯着他,“就因为我最近没有与你联系,你就跑到部队来告状?赵国栋,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心胸狭窄?”
一旁的司令正欲开口解释,余秀兰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赵国栋身边,她指着赵国栋的鼻子,
“有我在,你就别想在部队找宏伟的麻烦!”
随即,她拉起赵国栋的手,就要将他带离。
赵国栋站起身时,思绪如同潮水般涌回一年前的那个生日。
当余秀兰带着刘宏伟回家时,他刚刚将花费了半个月工资为余秀兰买的裙子小心翼翼地放好,因为他希望在自己生日那天,也能收到余秀兰的一份礼物。
然而,余秀兰一进门便说出了让他心寒的话,“今天也是宏伟的生日,以后你们就一起庆祝吧。”
赵国栋注视着眼前的刘宏伟,这便是妻子口中的那位学长。
余秀兰曾提及,刘宏伟是她往南方进修时遇到的,她是唯一的女生,因此刘宏伟便认她为妹妹。
如今刘宏伟被分配到了这里的部队医院,他们两人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亲近。
赵国栋的嫉妒心如同烈火般燃烧,他猛地抬手,将桌子掀翻,“我的生日,你竟然带一个男人回来一起庆祝?”
刘宏伟温柔地将余秀兰拥入怀中,轻声说道:“妻子是应当被呵护的,她为了你的生日特意请假归来,陪伴在你的身边,你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伴侣!”
余秀兰怒指赵国栋,斥责道:“你真是心胸狭窄,思想龌龊!”随后,两人便一同离去。
赵国栋单手撑在桌面上,他深呼吸数次,试图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抛诸脑后,他凝视着眼前怒目而视的妻子,轻声呼唤:“秀兰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秀兰,你别这样想,或许是妹夫太久未见你,心中担忧,才来部队探询你的消息。”
“担忧我?你把赵国栋想得太高尚了!”
赵国栋的目光紧盯着突然闯入的刘宏伟,原本想要向余秀兰解释的念头,瞬间烟消云散。
刘宏伟面对赵国栋,解释道:“妹夫,因我家中有急事,便带着秀兰匆匆返回老家,走得匆忙,未能提前告知你,我在此向你道歉。”
“实在是我考虑不周,你千万别误会秀兰!”
余秀兰带着一丝心疼的目光看着刘宏伟,说道:“宏伟哥,你何必向他解释!”
赵国栋身体微微颤抖,他紧盯着余秀兰,质问道:“余秀兰,部队是可以请假的,对吗?”
余秀兰并未理解他话中的含义,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随后站到了刘宏伟的身旁。
“我曾遭遇车祸,险些丧命,那时你都没有请假陪伴我,我还以为是部队的规定不允许请假!”
赵国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继续问道:“余秀兰,我问你,这一年来,你每个周末请假外出,究竟去了哪里?”
余秀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,她的面部肌肉似乎失去了控制,微微地抽搐着。
赵国栋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,心中一沉,似乎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仍旧不愿相信,他不愿相信一向纯洁的妻子会欺骗他。
刘宏伟轻触余秀兰的肩膀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余秀兰立刻从沉思中苏醒,“宏伟家中有急事,所以我便陪同他回家处理。”
“究竟是怎样的重大事件,需要你一位女士每个周末都特意请假陪伴他?”
赵国栋渴望了解,刘宏伟究竟遭遇了何种惊天动地的变故,竟能让余秀兰舍弃他,舍弃自己的家庭,半年来都不愿归家!
刘宏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如同冬日的霜雪,“妹夫,这是我的私事,不便与你细说。”
余秀兰的眉梢轻轻颤动,仿佛在天平上衡量着什么,她的嘴唇几次张开,想要吐露心声,却总是在发出半个音节后,又将话语咽回,“国栋,日后我会向你解释,好吗?”
赵国栋垂下头颅,急切地想要逃离此地,但他感到自己身躯沉重,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渊,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。
即使在他车祸抢救之际,余秀兰也未曾表现出如此的痛苦与纠结。
赵国栋紧闭双眼,试图将这份苦楚全部吞噬,然而他力不从心。
“我渴望揭开真相的面纱,我想知道自己的妻子消失半年,究竟去往何方!”
余秀兰冷冷一笑,声音中带着冰霜,“赵国栋,我就知道今日你来部队是故意挑起事端,你是想让所有人目睹我余秀兰的窘迫吗?”
赵国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,随后转向司令员,“首长,既然余秀兰同志已平安归来,您若有任何疑问,直接向她询问即可,我先行告退。”
他向司令员微微颔首,随即抓起背包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整个下午,他都在车间里拼命地包装沙发,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,心中的痛苦才能稍稍缓解。
直到同事提醒他已是下班时刻,他才从工作中回过神来。
“这是怎么了?都快七点了,你怎么还在这里?不回家陪伴妻子了吗?”
赵国栋如同一株枯萎的植物,无力地倚靠在墙边,双手如同支撑着沉重的脑袋,“我很快就回去,你先走吧,我稍后检查一下车间。”
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守候在车间,直到夕阳西下,才缓缓起身,踏上归途。
赵国栋推开家门,映入眼帘的是门口那双军靴,他愣怔了几秒钟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余秀兰左手挥舞着锅铲,如同迎接归人的使者,向赵国栋走来。
“怎么回来得这么晚,以前不是六点就下班了吗?菜都凉透了,我去热一热。”
他凝视着余秀兰忙碌的身影,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境。
余秀兰将菜热好后,拉着依旧呆立在门口的赵国栋坐在桌前。
她手法娴熟地剥去一只虾的外壳,然后轻轻放入他的碗中,“你怎么瘦了,我买了些肉,多吃点。”
接着,余秀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,“国栋,这里有五十块钱,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你们厂里不是缺少木工吗,宏伟的弟弟有两年木工经验,你找个机会把他推荐到你们厂里吧,这钱你抽空塞给你们厂长!”
赵国栋心中刚刚柔软的部分,瞬间又长满了荆棘。
“所以你半年不回家,一回家就是为了刘宏伟?”
“我半年前差点死在医院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?”
余秀兰搂着赵国栋的脖子,坐在他的腿上,“这半年确实是我做得不好,以后我一定抽时间多陪陪你好吗?你不是说想要孩子了吗,我也想要个孩子了,不然今晚,我们试试?”
“要一个孩子?”
赵国栋推开余秀兰,站了起来,他的目光落在碗里的虾上,内心充满了凄凉。
炸虾,清蒸鱼,麻婆豆腐。
多么丰盛的菜肴啊,但他的胃不好,不能吃辣,更何况他对海鲜过敏。
往昔,余秀兰,那位热爱辣味的女子,曾为他学习了众多南方佳肴,然而如今,她竟连他对海鲜的过敏都遗忘了。
赵国栋心中充满了疑惑,余秀兰在烹饪这些菜肴时,她的思绪究竟飘向了何方?她究竟是为了谁,才学会了剥虾的技艺?
“你究竟为何如此愤怒,赵国栋?”她问道。
“余秀兰,你是否还记得自己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?你与刘宏伟每逢周末相聚时,可曾想过自己是一位已婚妇人?”他反问。
余秀兰突然站起,面如白纸,“你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,不懂得同窗之间的深厚情谊,我和宏伟情同手足,我们的关系纯洁无瑕!”
赵国栋张口结舌,久久无言,“对,我没有大学的经历,我不懂你。”
原来,在她的内心深处,真的对他这种高中毕业便进入工厂制作沙发的工人抱有轻蔑。
“那么,我们离婚吧,你找个有大学背景的人如何?”他提议。
余秀兰紧紧盯着他,然后将手中的筷子狠狠摔在地上,“赵国栋,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?那两个字,你就这样轻易地吐露?”
“今天回家,我本打算将家属院房子的钥匙交给你,部队安排的住所已经准备就绪,我还提交了申请,后天部队会派车来协助我们搬家,但你竟然想着与我离婚?”
“就因为你那些无端的嫉妒和无根据的猜疑?”
赵国栋内心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,“无端的嫉妒?无根据的猜疑?”
“你想离婚是吗,那就有勇气去法院提起诉讼,那我就与你离婚!”
余秀兰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,转身向家门口走去,她迅速穿好鞋子,“对了,不要再去部队找我!你天天散播我与他人有染的谣言,你可以影响我,但请不要给宏伟哥带来不必要的困扰!”
随着一声沉闷的“咚”,门被重重地合上,楼道中回荡着愈发响亮的脚步声,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沉重。
赵国栋心知肚明,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妻子已经离他远去,如同逝去的春风,不再归来。
次日,他正全神贯注地在车间忙碌,忽然有人告知他,部队有人来访,有事相商。
他心中暗自期待,或许余秀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特来道歉。然而,当他走到厂门口,映入眼帘的却是刘宏伟的身影。
刘宏伟身着笔挺的军装,站在阳光之下,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,引得过往的女性不时投来欣赏的目光。
赵国栋低头审视自己,他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木屑和油污,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物,这才向刘宏伟走去。
刘宏伟一见到赵国栋,便急忙挥手示意。
“有话直说吧,我还得继续工作。”赵国栋直截了当地说。
刘宏伟望着赵国栋,叹了口气,“妹夫,我和秀兰之间真的清清白白,我今天来,就是为了向你解释清楚。”
赵国栋沉默不语,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刘宏伟,试图揣摩他的真正意图。
“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难题,所以这一年来秀兰才出手相助,她不告诉你,也是我的主意,与秀兰无关,是我担心你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,才不让她透露。”
赵国栋冷笑一声,“她这么听你的话,为何还要与我结婚?”
刘宏伟犹豫了片刻,缓缓开口,“在学校的时候,我和秀兰的关系就非常亲密,她像家人一样,总是无微不至地为我考虑。但命运弄人,秀兰毕业后与你结婚,我们就失去了联系。现在重逢,我们自然而然地又亲近了起来。”
“秀兰对我,真的只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感情!”
赵国栋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听刘宏伟的话,仿佛在暗示,年轻时的余秀兰与他情投意合,而毕业后却被他横刀夺爱,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!
赵国栋怎么听这番话,都觉得不像是在解释,反而更像是在炫耀。
“妹夫,军营的纪律如钢铁般坚硬,秀兰的品行如同白莲般纯洁,你可以对我的灵魂投以怀疑的目光,但请不要误解秀兰,好吗?她昨日归队后,独自一人在夜色中哭泣,直至深夜仍不愿归去。”
“我耐心地询问了她许久,她才透露你要与她离婚的消息,妹夫,你千万不要一时冲动,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!”
话音刚落,刘宏伟突然向他深深鞠了一躬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,“妹夫,实在是我对不住你!”
“宏伟哥!”
赵国栋转身,目光与余秀兰相遇,这才恍然大悟刘宏伟为何会有如此举动。
“赵国栋!你一个大男人,怎能让宏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你鞠躬道歉?你为何总是要让别人陷入困境!”
“秀兰,是我主动来找妹夫的,我只是看到你昨晚的痛苦,想要向他阐明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。”
余秀兰站在刘宏伟的前面,手指几乎要触及赵国栋的鼻尖,“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心怀不轨的人看什么都是污秽!”
“赵国栋,你简直不配称为男人!”
赵国栋凝视着眼前这位他曾视若珍宝的妻子,心中首次涌起了一种陌生感。
“余秀兰,我只解释这一次。”
赵国栋后退一步,尽量让自己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。
“今天刘宏伟是主动来找我的,我并没有要求他向我鞠躬道歉,我并非那种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乐的卑鄙小人。”
“倒是他刚才向我讲述了你们的过往,原来我才是那个破坏了你们感情的罪魁祸首。”
当最后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,赵国栋的内心突然感到一种空荡荡的失落,他似乎并不需要说这么多。
“罢了,随你们怎么处理吧。”
他离开时,只留下了一句话,“你不是说不让我到部队去找你吗,担心影响你们两人的名声,那么也请你们不要来工厂找我,以免影响我的工作。”
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刻,赵国栋一回到家,便如同急切的探险者寻找宝藏般,迅速取出了结婚证。
那对曾经如火焰般炽热相爱的伴侣,究竟是什么力量将他们推向了今日这般冰冷的境地。
那个曾经一回到家就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抱中的妻子,如今去了何方?
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,为这个家添砖加瓦的妻子,如今去了何方?
那个曾经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,誓言旦旦说爱他的妻子,如今去了何方?
当结婚证被泪水浸湿,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时,他才惊觉自己竟然潸然泪下。
第二天,他像一名战士奔赴战场般,向工厂请了假,然后急匆匆地赶往了部队。
当余秀兰踏入接待室,看到赵国栋竟然主动来部队向她赔礼道歉,她的心情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。
“你不必向我认错,只需向宏伟哥道歉即可。”
赵国栋低下头,如同隐藏在乌云后的月亮,将所有情绪深藏不露,然后掏出了二人的结婚证、户口本和身份证。
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,只要我们都同意离婚,我就不必起诉你,我们只需拿着这些证件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即可。”
“只是还需要你们部队的同意,毕竟你是军人。”
余秀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她的眼睛逐渐被血丝覆盖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,“好啊,赵国栋,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跟我离婚是吧,行,离!”
余秀兰如同一阵风般快速离开,不久后带着一位政工干部回来了,“领导,我申请离婚,但需要部队的审核和同意!”
调节干部瞥了一眼脸色如同冬日残雪般苍白的赵国栋,叹了口气,“余秀兰同志,你这是何苦呢?”
“小赵是多么好多么老实的孩子啊,每天骑着自行车,不顾路途遥远来部队给你送吃的,你说什么他不敢反驳,夫妻之间有事应该好好商量,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!”
“我们作为军人,不仅要为国家奉献,更要懂得为家人奉献啊!”
赵国栋听闻此言,仿佛心灵遭受了重击,他站起身来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,为何众人皆能目睹他的辛勤耕耘,而作为伴侣的余秀兰却对他如此冷漠无情?
余秀兰凝视着面色苍白如纸的赵国栋,心中涌起一丝惊讶。她鲜少目睹赵国栋如此失态,一次是在他向她求婚时激动得不能自已,另一次则是前天在家中与他争吵时的情景。
政工干部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你们现在的状况,部队是不可能批准你们离婚的。给你们一段时间,等你们双方都彻底想清楚了,如果还是坚持要离婚,我会为你们开具证明。”
“小余啊,如果你今天没有紧急事务,就回家去吧。”
余秀兰缓缓走到赵国栋身旁,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,“国栋,我们回家再谈吧。”
赵国栋却如同触电般猛地甩开了余秀兰的手,“即使领导不同意,但今天我来的时候,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。等你哪天也想清楚了,再告诉我,我再来,那时我相信领导也会同意的。”
赵国栋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证件一一收好,余秀兰却情绪激动地一把将他手中的证件打落,“赵国栋,你今天这样大闹一场,有没有想过我以后在部队如何立足?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清楚,你为了刘宏伟跟我闹离婚,今后我和宏伟在部队里还怎么工作!大家都会议论我们的作风问题!”
又是刘宏伟,一切又是为了他。
赵国栋弯下腰,一件件地拾起散落的证件,小心翼翼地放入包中,“等你情绪平复了,再来找我,我们再谈离婚。”
凌晨四点,余秀兰醉意朦胧地被人送回家,赵国栋对此仍是一头雾水。
“姐夫,余团长喝醉了,她一直在念叨着你,想要回家,我们就赶紧把她送回来了,那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赵国栋注视着依偎在他怀中的余秀兰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心中充满了疑惑,不明白向来滴酒不沾的余秀兰,今日是否因为他而沉醉,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失控。
余秀兰睁开了她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,凝视着赵国栋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“国栋,你不是曾经说过你最爱我吗?那你怎能忍心抛弃我,与我离婚呢?”
赵国栋听到这话,心中仿佛被利刃划过,他坐在床边,声音低沉,“可是,你已经不再爱我了,秀兰。”
他轻叹一声,心中的坚冰似乎开始融化,将余秀兰温柔地抱上床,准备为她更换衣物,擦拭身体。
赵国栋心中暗自决定,就再照顾她这一次吧,作为这段婚姻的完美句点。
余秀兰坐起身,如同蝴蝶般轻盈地褪去身上的衣物,然后如同藤蔓般紧紧搂住了赵国栋的脖颈,“我怎会不爱你?我的身体,我的灵魂,都属于你,我怎么可能不爱你?”
赵国栋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一般,不敢有任何动作,“你喝醉了。”
余秀兰拉着赵国栋的手,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,“你坐在床上,我有些话要对你说。”
赵国栋本想为她披上一件衣物,但刚一站起,余秀兰便如同猎豹般迅速将他拉倒在床上,然后如同骑手般骑坐在他身上。
“不要离婚好不好?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?”
赵国栋凝视着余秀兰,如同守护者般搂着她的腰,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,“别闹了,你醉了,我去给你烧点水擦擦脸。”
赵国栋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回到卧室,却发现余秀兰不知从何处翻出一瓶酒,她拉着赵国栋的手,坐在了床边。
余秀兰如同熟练的调酒师般将酒倒入杯中,递给赵国栋,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承诺过的话吗?你说我做了你的妻子,你就会一辈子呵护我,疼爱我。”
“可是国栋,为什么今天我回到家,你却要推开我呢?”
余秀兰如同决堤的河流般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“就当为了我们的回忆,喝一杯吧,国栋。”
赵国栋转身离去,如同干涸的河流渴望雨水,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轻声说道:“睡吧,秀兰。”
不久之后,他感到头脑如同被云雾笼罩,沉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,赵国栋如同被惊雷唤醒,猛地从床上坐起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身躯上,转头一看,余秀兰正沉浸在梦乡之中,但他的记忆中却如同被抹去一般,昨晚饮酒之后的事情一片空白。
余秀兰突然打破了沉默,仿佛冬日里的寒风刺骨,“昨晚你的热情如同烈火,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再爱我了。”
赵国栋如同弹簧般从床上跃起,声音中带着困惑,“我只喝了一小杯酒,怎会如此轻易地失去记忆?我即便醉酒,也绝不会有心思去做那种事情。”
余秀兰的冷笑如同冰霜覆盖,她的话语中带着讥讽,“怎么,你敢做不敢当?”
赵国栋的思绪如同乱麻,他的酒量向来不错,不可能仅仅一杯酒就让他醉倒,更不可能在醉酒之后还能做出那种事情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余秀兰身上,最终还是缓缓开口,“对不起秀兰,我以后一定不再沾酒。”
“国栋,你我昨晚......说不定这次就怀上了呢?”她的话语如同轻风拂过,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国栋,宏伟哥一个人在这边很孤独,你就别再找他麻烦了好吗?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请求。
赵国栋定定地看着余秀兰,原来昨晚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刘宏伟,他的喉咙如同被石头堵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余秀兰站起身,慢慢地穿好衣服,她的动作如同秋叶飘落,带着一丝决绝,“我要去北边出差半年,你要好好照顾家里。”
从那天起,余秀兰就如同归巢的鸟儿,回到了她的工作岗位。
厂里的人都知晓赵国栋与余秀兰之间的矛盾,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劝解他,“你一个大男人就让着些你媳妇。”
“夫妻之间,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?床头吵架床尾和,炕头一热,这夫妻间的矛盾自然烟消云散。”
赵国栋听着车间里其他人的劝解,如同沉默的雕像,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
他将全部光阴如同细沙般倾泻在车间内,如同战士般不懈地包裹沙发,学习技艺,一日之内他能完成两个沙发的包裹,如此半年光阴流转,待余秀兰出差归来,即便她不愿离婚,他亦有足够的资金提起诉讼。
然而,生活似乎与他开了一个玩笑,余秀兰怀孕了。
当赵国栋收到余秀兰的信时,他如同反复咀嚼苦涩的果实,数遍阅读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那一夜,他如同醉倒的诗人,无意中为这个家带来了一个新生命。
但他也清晰地意识到,余秀兰的一部分情感已经流向了他人,他们的婚姻已步入了绝境。
然而,他身为男子,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起责任。
赵国栋思索着,是否是上天赐予他们婚姻一线生机,这个孩子或许就是他与余秀兰爱情的纽带。
他开始每日书写一封信,如同放飞的风筝,寄给余秀兰,提醒她保重身体,然而他从未收到过回信。
他开始向余秀兰出差之地寄去一箱箱补品,如同输送养分的根脉,他不愿让自己的妻子在孕期仍辛苦劳累。
他更加努力工作,如同不知疲倦的蜜蜂,几乎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,只为积攒足够的资金购买一套宽敞的住宅,让余秀兰和孩子能够享受幸福的生活。
三个月悄然流逝,赵国栋在心中描绘着余秀兰的肚子是否又有所膨胀。
四个月悄然过去,他满怀期待地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美好时光。
随着秋天的离去和冬天的到来,当第一场大雪如约而至时,赵国栋以为终于能够收到回信,却未曾料到,等来的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人。
刘宏伟带着余秀兰的信,如同不速之客,站在厂门口时,赵国栋感到一阵恍惚。
刘宏伟向赵国栋挥了挥手,如同传递好消息的使者,“妹夫,秀兰给你写信了!”
由于部队的任务尚未完成,秀兰可能需要推迟一个月才能归来,担心你忧虑,所以先写了封信给你。”
赵国栋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:“她的身体是否安好?腹中的孩子如何?”
“请放宽心,她在北方的生活十分舒适,腹中的孩子也健康活泼,我会尽心尽力地照看她们。”
赵国栋轻轻颔首,语气中流露出感激:“这样就好,非常感谢你的帮助。”
赵国栋握着信件,步伐匆匆地离去,他不愿与刘宏伟私下有过多的交集,唯恐自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汹涌情感。
在拆信的那一刻,赵国栋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,他渴望从余秀兰的字里行间得知,她和孩子都平安无事。
然而,信件的内容却如同晴天霹雳,让他仿佛失去了灵魂,颓然坐倒在地。
信中写道:【若你希望我将这个孩子平安诞下,那么你必须接受宏伟哥常伴我左右,否则,我宁愿带着孩子一同赴死。】
赵国栋的内心深处,似乎有一块地方彻底崩塌了。
赵国栋一天天数着日子,终于在余秀兰怀孕27周时,等来了她即将归来的消息。
他向工厂请了假,准备直接前往部队寻找余秀兰。
然而,当他刚到达部队大门口,远远地看到刘宏伟搀扶着已经身怀六甲的余秀兰,登上了一辆吉普车。
他骑着自行车默默地跟随着,目睹他们径直前往妇幼保健院。
余秀兰被紧急送入了急救室,赵国栋本想上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还未等他靠近,就听到刘宏伟与医生的对话,“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出血?孩子都已经八个多月了!”
“可能是过度劳累所致,我们的主任已经在全力抢救了!”
赵国栋站在原地,心中充满了震惊,孩子已经八个月了?但从他那晚醉酒到现在,时间还不足七个月。
赵国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他开始努力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那瓶酒,余秀兰手中的酒,并非家中之物,仿佛是一杯毒药,仅仅一饮而尽,便如同被黑暗吞噬,意识瞬间消失。当她从沉睡中苏醒,余秀兰如同预言家般坚定地宣告,今夜,她必将孕育新生命。
赵国栋的额头上,冷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,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地滑落至地面。
刘宏伟的声音,如同不绝于耳的警钟,不断在他耳边回响:“医生,求求你们,一定要保住孩子,我不愿我的孩子遭受丝毫风险!”
突然间,赵国栋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如同远方的灯塔,那是他的丈母娘林春凤。
林春凤历经两天的火车颠簸,终于抵达,原本满心期待能够好好照顾孕晚期的女儿,却不料一下车便听闻女儿出血的噩耗。
她急匆匆地向刘宏伟奔去,声音中充满了焦急:“宏伟啊,我的女儿怎么样了?你们的孩子一定要保住啊!”
赵国栋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,身体与意识被无情地压缩,他感到自己即将窒息。
经过漫长的三个小时,手术终于结束,医生走出了手术室。
赵国栋目睹刘宏伟紧握医生的手,急切地询问: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没事,孕妇和孩子都很安全。”
林春凤如释重负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宏伟,你工作繁忙,就通知赵国栋过来吧,他是秀兰的合法丈夫,让他来照顾。反正他一个工人也没什么大事可做,你好好去忙你的工作!”
刘宏伟沉思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的,医院人多嘴杂,那我先走了。”
林春凤突然拉着刘宏伟走到一旁,低声说道:“你们俩的事千万不能让部队知道,否则就全完了。孩子出生后,你也可以常来看望。等赵国栋帮你们把孩子养大,我让我女儿和赵国栋离婚,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。”
赵国栋如同行尸走肉般,不知如何跨出了医院的门槛,他刚跨上自行车,未行多远,一时的疏忽让他闯过了红灯,紧接着,一辆小轿车如同猛兽般向他直冲而来。
赵国栋在朦胧中睁开了双眼,耳边的喧嚣声逐渐变得清晰,“家属呢?怎么一个家属都没来!”
“刘医生,家属到了!”
“那就快签手术同意书啊!”
“刘医生,家属不同意开颅治疗,她们觉得手术费太贵了!”
“岂有此理!这可是一条命!”
赵国栋在迷糊中紧紧抓住了一个人的手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求医生救救我。”
医生目光坚定地看了赵国栋一眼,“你放心吧。”
“手术!”
在手术室里,人们的目光交汇,医生紧握赵国栋的手,如同传递着生命的力量,“争气点,好好活着!”
赵国栋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。
他凝视着头顶的灯光,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如同细沙般一点点流逝,但耳边总有个人如同不灭的灯塔,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余秀兰在手术室外紧握着林春凤的手,“怎么能不做手术呢!不做手术国栋活不了啊!”
林春凤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儿,“他死了,你不正好跟刘宏伟结婚吗!你听妈说,伤了脑子万一瘫痪了,你这辈子就完了,你得伺候他一辈子!”
“妈!我跟宏伟哥那就是个意外!我不会再做对不起国栋的事情了!”
余秀兰强忍着心中的怒火,“做手术!我同意做手术!”
手术如同一场漫长的战斗,持续了一整夜,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,医生才从手术室中走出。
余秀兰急切地抓住医生的手,如同抓住了希望的线,“我丈夫没事吧?”
林春凤则是大声质疑,声音中带着担忧,“咋做手术做了这么久?你们不会是做了开颅手术吧?我可没钱付啊!”
刘医生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冷冽地扫过她们,他无情地挣脱了余秀兰紧握的手,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,“开颅手术进行得无波无澜,但病人如风中残烛,虚弱至极,因此直接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。”
余秀兰如同从悬崖边被拉回,长舒一口气,“幸好、幸好......”
刘医生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跪在地上的余秀兰,“但是患者头部受到了重创,因此,他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已经消散了。”
“失忆?”
余秀兰的瞳孔如同缩小的镜头,紧缩着,她的眉毛拧成了一团,如同纠结的绳结,“怎么会失忆?”
刘医生轻蔑地“哼”了一声,他的眼神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,“你们都已经放弃了患者的生命,现在又何必这般假惺惺地表演。”
“我现在可以见他一面吗?”
刘医生冷冷地呵斥道,“不行,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静养几天,等到他被转移到普通病房,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林春凤轻轻地推了余秀兰一下,警告道,“我可提醒你,如果赵国栋以后发现这孩子并非他的亲生,你就等着倒霉吧!”
刘宏伟轻轻地拍了拍林春凤的肩膀,侧过头,目光掠过余秀兰,提高了声音,“阿姨,妹夫能够幸存,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!”
余秀兰看了刘宏伟一眼,“宏伟哥,今晚辛苦你了。”
林春凤挑了挑眉毛,说道,“宏伟陪我们待了大半天,连口水都没喝,你身体也虚弱,不如先回去吧,反正赵国栋在监护室我们也进不去。”
余秀兰思索了片刻,“真是不好意思宏伟哥,我都忘了你也在这里,走,我们去吃点好的,妈你也去,在这里等着也是徒劳。”
刘医生目送着三人离去的背影,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。
赵国栋再次醒来,看到刘医生时,护士刚刚为他更换了输液瓶,“刘医生,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吧?”
“无需担忧,大脑的复苏如同春日融雪,缓慢而必然。未来一两载,你需如园丁般细心照料自己的健康,定期回访医院。”
赵国栋如释重负,轻舒一口气,“如此甚好。”
“刘医生,那件私事你亦已向我妻子言明?”
“自然,我已依照你的嘱托,一五一十地告知。吾兄,保持坚韧,珍惜生命。”
赵国栋嘴角微扬,“待我顺利摆脱婚姻枷锁后,必将邀你共赴胜利饭店,共享盛宴。”
“妙哉!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
赵国栋被移至普通病房之日,已是他从死亡边缘归来的第七个晨曦。
当他从ICU走出,目睹林春凤依旧守候的身影,不禁感到意外。
“国栋!”
余秀兰扶着孕肚,急切地向他奔来,赵国栋却将头转向一旁,置若罔闻。
“请让一让!”
两位护士轻推余秀兰,提醒道,“切勿高声喧哗,病人已丧失记忆,恐受惊扰。”
终于安顿于普通病房,余秀兰急忙坐于赵国栋床畔,“国栋,我是你的妻子!我是秀兰啊!”
林春凤轻拍余秀兰肩膀,低语于她耳畔,“忘却过往,或许更佳,若他重拾旧事,岂非又要与你和宏伟生出是非?”
林春凤从未对赵国栋这个女婿抱有好感。
她的女儿历经艰辛,终于走出大山,考入军校,本期望能在都市觅得一位知识渊博、家境殷实的良配,却未料想女儿毕业归来,竟带回了一位工厂里的沙发匠人!
且多年婚姻,亦未能使女儿孕育子嗣,显得无能至极。
林春凤深信赵国栋不配其女,唯有如刘宏伟这般受过高等教育、家境富裕的男子,方才与余秀兰相得益彰。
林春凤冷眼瞥向病榻上的赵国栋,“速速康复,我女儿即将临盆,若非你照料,还有何人能担此重任!”
赵国栋紧闭双眼,如同一座静谧的雕像,静静地聆听着林春凤的话语,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波涛,涌动着难以抑制的讥讽。
时间的沙漏缓缓流逝,几分钟后,林春凤的声音如同欢快的小鸟,在空中回荡,“宏伟啊,你来了!”
赵国栋的嘴角如同新月般微微上扬,他紧握着余秀兰的手,温柔地问道,“你说你是我媳妇,那你一定深爱着我,对吗?”
赵国栋察觉到余秀兰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,如同被冻结的雕塑,但他仍旧坚定地握着她的手。
“咳!咳!”
林春凤如同迎接贵宾般,将刘宏伟迎了进来,余秀兰这才如同解冻的冰,缓缓放松了对赵国栋的紧握。
刘宏伟手中的水果和补品,如同他颤抖的心,微微晃动。
赵国栋轻轻拉着余秀兰的袖口,好奇地问道,“他是?”
“我的同事。”
赵国栋立刻向刘宏伟招手,如同热情的主人,“快坐下,站着多累。”
林春凤高高昂起头,对赵国栋大声说道,“国栋啊,人家宏伟在你生孩子的时候,可是陪着秀兰在手术室门口足足等了七八个小时呢!你日后可要好好感谢人家!”
赵国栋微微一怔,如同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,但很快他便掩饰了自己的情感,“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既然是秀兰的同事,那也是我的朋友!”
赵国栋注意到刘宏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如同冬日里的霜,他推了推身边的林春凤,“招呼人家坐下啊!”
“不用了妹夫,我就来看看你,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。”
刘宏伟抬脚就要走,赵国栋提高了声音,如同号角般响亮,“秀兰,我看你同事脸色不好,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,你带着他正好在医院检查一下吧。”
赵国栋顿了下,如同深思熟虑的智者,“男人在外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不然还没结婚就一身毛病也找不到媳妇不是?”
余秀兰跟着刘宏伟离开病房后,赵国栋看着林春凤,如同询问未来的预言家,“妈,你们准备给孩子起什么名啊?”
林春凤如同被冻结的雕像般愣住了,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,“等秀兰回来,让她亲自告诉你吧,我年纪大了,记忆就像漏风的筛子,捉摸不定!”
林春凤急忙以洗水果为由,像逃避风暴的小鸟一样飞快地离开了病房。赵国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心中暗自思量,我倒要看看,你们究竟会让孩子随刘家的姓,还是赵家的姓!
余秀兰一踏入病房,赵国栋便紧握她的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,“你即将临盆,我们得为孩子取个名字。难道你妈已经提前想好了名字?”
余秀兰的额头上,汗珠如同清晨的露珠般开始凝结,“叫做、叫做......”
“来弟!”
林春凤急忙接过话茬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“来弟!我想起来了,你出事前是多么希望我女儿怀的是个男孩,如果生了女孩,就取名来弟,寓意着来年再添一个儿子!”
“赵来弟?”
林春凤一拍大腿,仿佛发现了宝藏,“哎呀,就是来弟,来弟这个名字好!”
余秀兰的目光在林春凤身上徘徊良久,最终还是接过了话题,“嗯,是国栋你起的名字,就叫来弟。”
“我起的名字?我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?何况现在第一个孩子还没出生,我们换个名字吧!”
“而且,因为这次车祸,我可能以后都无法让秀兰怀孕了。”
林春凤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,如同两颗即将弹出的弹珠,“你不是伤到了脑子吗,怎么就失去了生育能力?一个男人若如此,岂不是成了废物?”
刘医生刚接班,便目睹了林春凤在医生办公室的喧闹。他跟随林春凤来到病房时,赵国栋正躺在床上,悠闲地啃着苹果。
“医生,我的女婿怎么就不能生育了?你们医院的水平就这么差劲吗?”
余秀兰手扶额头,靠在床边,轻声劝道,“妈,你别闹了,这是病房!”
刘医生瞥了一眼护士递来的病历,仿佛审视着一份沉重的判决书,“十四号床的赵国栋,由于腹部遭受了剧烈的撞击,确实失去了那个能力。你的女儿不是已经怀上了孩子吗?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凝视着林春凤,“如果实在没有办法,你可以让你的女儿离婚,然后重新找个男人,这样不就解决了你的问题吗?”
林春凤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突然恢复了平静,她的目光如同湖面上的涟漪,回望了一眼余秀兰,随即绽放出一抹笑容,“对不起啊,医生,我文化不高,刚才的话如果冒犯了您,请您大人大量,不要和我计较。”
刘医生的目光在余秀兰和林春凤之间徘徊,如同法官在权衡,“另外,这个病房只能留下一个陪护的家属,你们两个,谁留下,谁离开?”
林春凤急忙抢答,如同一只急于逃脱的小鸟,“我走!我走!”
她走到余秀兰身边,声音温柔而急切,“闺女,小刘住在哪里?我买点礼物去好好感谢他!”
“哎呀,你就别去打扰宏伟了!”
赵国栋放下手中的苹果,如同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,“秀兰,就告诉妈吧,就当是妈代我去感谢小刘,好吗?”
余秀兰叹了口气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将刘宏伟的住址告诉了林春凤。
赵国栋与刘医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“秀兰,孩子的名字要尽快定下来,这样等你生了孩子,孩子就能直接上户口了。”
“那就取单名一个‘欣’字吧,无论男女都适用。”
赵国栋深深地看了余秀兰一眼,如同深海中的暗流,“好。”
第二天清晨,刘宏伟再次来到医院,赵国栋没想到刘宏伟会这么早来看他,看来昨天林春凤和他聊得很投机。
“兄弟,你这么早就来看我了!快坐下,秀兰一会儿就来。”
刘宏伟的目光如同猎鹰般在赵国栋身上盘旋,“妹夫,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?”
“也不算完全不记得。”
刘宏伟一把抓住赵国栋的胳膊,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“妹夫,你记起了什么?”
赵国栋轻描淡写地笑了笑,仿佛春风拂过湖面,泛起层层涟漪,“有时候,当我瞥见某些物品,脑海中就会像闪电一样划过一些画面。”
“难道你也忘记了我吗?”
刘宏伟站起身,如同一棵老树在风中叹息,“之前让你误会我和秀兰的关系,我深感歉意。”
“在学校的时候,我和秀兰的关系就像亲兄妹一样亲密,她总是像家人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,但总有一些意外发生,秀兰毕业后与你结婚,我们就失去了联系,现在重逢,我们自然而然地又亲近了起来。”
“这几天我深思熟虑,还是决定向你道歉,我不想让秀兰在我们之间感到为难。”
“而且秀兰在过去的一年里,每个周末都陪我回家看望我的父母,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的!即使秀兰在乎我,但她最爱的依然是你!”
赵国栋目光如炬,紧盯着刘宏伟,他觉得刘宏伟就像一个跳梁小丑,都快一年了,这个男人说的话怎么还是老调重弹。
然而,今天的赵国栋已不再是一年前的那个唯唯诺诺的他了,他在床上撑起身子,如同勇士挺立在战场,“你的意思是,秀兰喜欢你?是因为她毕业后认识了我,才导致你们分开的?”
“而现在你们重逢了,你们旧情复燃了?”
病房的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,赵国栋如同猎豹捕捉猎物般瞅准时机,将床头的热水壶砸向了地上。
赵国栋内心如同火山爆发,不是喜欢搞小动作吗?不是总说我找你麻烦吗?
“你说秀兰每周末都去陪你?你的意思是,秀兰她,出轨了?”
余秀兰一推开门,就如同晨曦初照,照亮了房间,她看到赵国栋捂着小腿坐在地上。
她急忙扔掉早餐,如同守护者般将刘宏伟扶起来,“国栋,你在做什么啊!宏伟哥,你没受伤吧?”
赵国栋指着余秀兰,如同法官宣判般决绝,“原来你真的出轨了!”
余秀兰的脖子如同被火焰染红,她激动地辩解道:“请你不要信口雌黄!请你不要诋毁我和宏伟的清白!”
“我竟然浑然不觉,自己头顶着一片绿色的草原!你们在学生时代就已经暗生情愫,是吗?你每个周末不回家,去陪伴他,是因为你心中依旧藏着对他的爱?”
“不要以为我失去了记忆,就可以任由你们做出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,余秀兰,你是一名军人,军人的不忠,是触犯法律的!”
病房门口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,余秀兰扶着刘宏伟的手如同触电般迅速松开,“赵国栋,你真是不可理喻!你根本不配称为一个男人!”
“当我在手术室里与死神搏斗时,你却和这个男人在我的手术室门口卿卿我我,是吗?余秀兰!”
余秀兰茫然不知所措,她本想走到赵国栋身边,平心静气地解释,却被刘医生在门口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。
“余团长,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,这个刘兄弟说他和你在学校时就已经私定终身,还说去年一整年的周末你们都在一起回忆往昔,还说,你最爱的人是他,你可不要错怪了小余!”
余秀兰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刘宏伟,两人的目光刚刚交汇,刘宏伟便从地上迅速站起身来,“我没有!”
赵国栋注视着刘宏伟,那被误解的苦涩滋味,你是否感同身受?
“秀兰,我的原话是……”
“要争吵请回家去,这里是医院,余团长,你丈夫刚刚经历了开颅手术,这样对待一个病人实在是说不过去!这几天你也不要来医院了,免得我的病人再次被送进ICU!”
赵国栋手扶着额头,“你们两个给我离开这里!”
余秀兰深深地望了刘宏伟一眼,然后迅速冲出门去,刘宏伟也紧随其后,快步离开了。
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,刘医生轻轻拍了拍赵国栋的肩膀,“他们都已经走了,兄弟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赵国栋微微一笑,“助有情人,终成眷属!”
出院的那天,余秀兰并未出现在赵国栋的面前。
上次在医院的一场风波,如同一阵狂风,将他们的秘密吹散在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,部队里有个姓余的团长与一名男子的暧昧关系,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余秀兰,一个面子比天大的人,怎能忍受那些流言蜚语的侵蚀,于是她选择了回归部队,避开了这场风波。
她现在无法面对赵国栋,因为她无法解释她与刘宏伟之间的纠葛。
尽管过去一年里的每个周末,她只是陪伴刘宏伟回家,看望他那残疾的父母,但她无法澄清这层关系,于是选择了沉默。
她不认为陪伴一个关系密切的同事度过难关有何不妥,即使她怀上了刘宏伟的孩子,那也只是在一次醉酒后,她将刘宏伟误认为是赵国栋。
当薛排长将打好的饭菜送到余秀兰面前时,她正苦思冥想着如何向司令解释最近队里的流言。
“团长,你和姐夫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?你都快生孩子了,这是在做什么啊!”薛排长问道。
“哼,我怀孕了,赵国栋还这样对我,他简直不是人!”余秀兰愤愤不平。
薛排长微微撇嘴,“可是你和刘主任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吗?”
余秀兰随手将桌上的一叠信纸卷成筒状,向薛排长投掷过去,“滚出去!”
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,心中暗想,“当初就应该直接打掉这个孩子。”
但如今后悔已晚,她即将临盆,她该如何带着这个秘密与赵国栋共度余生!
赵国栋一踏进家门,发现除了自己的物品,所有的家具都已消失不见,他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凄凉,肯定是林春凤趁他住院期间,将家中的物品搬空了。他收拾了一些必需品,直接前往了木器厂。
他意识到,如果继续住在家中,他将不可避免地被余秀兰和刘宏伟的纠葛所困扰,不如直接搬到厂里的宿舍去住。
门卫大爷在厂门口,如同守护家园的老犬,一见赵国栋手提肩扛着重重的行囊,便急匆匆地迎上前去,伸出援手。
“小赵,这是怎么了?你不是刚动完手术,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,反倒跑到厂里来了?”
“张叔,厂长现在在哪儿?”
张厂长闻讯匆匆而至,一看到赵国栋那副模样,便不由得叹了口气,“国栋啊,如果老赵看到你这个样子,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他啊!”
赵国栋轻轻一笑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泛起涟漪,“张叔,能不能在厂区家属院给我安排个住处?”
“我一个人住,有个三四平米的小宿舍就足够了,这样上下班也方便。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房子不是一直由你住着吗?怎么,和小余闹别扭了?你是男人,应该多包容她一些。”
赵国栋轻轻摇头,如同柳枝随风摆动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叔。
“真是造孽啊!这可如何是好,小余怎么能做出这种事!既然你不想回家,那就住在厂里,这里就是你的家!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来!”
“厂里的食堂应有尽有,你就安心在厂里休养。”
不到十分钟,厂里的许多人干完手中的活计,纷纷前来探望赵国栋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啊!你那丈母娘不是说你没什么大碍吗?”
“老赵!”
赵国栋看着与他一同长大的宁耀华,如同看着一位老友,“怎么了,我头上的疤痕吓到你了?你可是个堂堂男子汉!”
宁耀华愤怒地在墙上猛击一拳,如同雷霆万钧,“要不是她是个女人,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!”
“你在ICU的时候我们想去看你,你那丈母娘却死活不让,她斜着眼睛看我们,说我们没文化,不让去打扰你!还说你只是蹭破了点皮,不碍事!”
“我差点就要对那老婆子动手了!我原以为她们母女对你有多好!但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!”
赵国栋轻拍了一下宁耀华的肩膀,仿佛在传递着信任的信号,“所以我这不是选择了拥抱光明的道路吗?不是来寻求你的庇护了吗?”
赵国栋环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,如同一位感恩的旅人,“感谢各位的慷慨相助,我赵国栋无以为报,将来若有任何我能效力之处,定当不遗余力。”
夜幕降临,赵国栋与宁耀华促膝长谈,细述了余秀兰与刘宏伟之间的纠葛。
“你真的不把我当兄弟看待!赵国栋!如果我早些得知此事,我定会将刘宏伟的第三条腿斩断!”宁耀华的声音如同雷霆,充满了愤怒与决绝。
“所以我才不敢向你透露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身陷囹圄吗?”赵国栋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奈与担忧。
宁耀华的脾气,赵国栋自幼便知,如同火山一般,一点即燃,且极为护短。
“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?就这样与余秀兰僵持不下?难道你要等到她生下孩子后,才接手这个烂摊子?”
“我决定离婚。”
“那我们直接去法院!”宁耀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。
“还不是时候,毕竟她身怀六甲,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,等她分娩之后,我便提出离婚!”
“你放心,待到时机成熟,我会让余家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第二天清晨,赵国栋的房门前人声鼎沸。
“你怎么还不起来,王婶为你炖的汤都快凉透了!”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催促。
“这是我家自己养的羊挤的羊奶,营养丰富得很,我长这么大,也就小时候喝过,我爸妈平时都舍不得给我喝!”话语中透露出慷慨与自豪。
门口还堆满了水果、牛肉、羊肉等食物,如同一座小山。
宁耀华咧着嘴,从水果堆中挑出几个苹果,“嘿嘿,这么多你也吃不完,我帮你分担一些,免得到时候坏了,浪费了粮食!”
赵国栋心中那片坍塌的空洞,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爱与关怀所填补。
原来离开了余秀兰的生活,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凄凉。
原来这世上兄弟邻里的温情,也能温暖人心。
他从张厂长那里借来了一座书籍的高山,准备在养病的这段宝贵时光里,如同饥渴的旅人般,贪婪地汲取新知。
作为厂里唯一一个八级钳工的传人,他怎能让自己的行为玷污了父亲的荣光。
昔日,父亲每月能挣得80块,他坚信,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只要不断吸收更多技艺,定能与父亲比肩。
在清晨,当头痛稍稍缓解时,赵国栋已经能够利用零碎的时间去车间里包裹沙发,而下午,他则静坐在屋内,将厂长赠予的书籍一页页地细细咀嚼。
每当遇到难以理解的难题,他便在第二天急匆匆地向厂里的资深师傅请教。
就这样,日子一天天流逝,赵国栋几乎忘记了,他还有一个妻子。
直到宁耀华从屋内挥舞着菜刀,高声叫嚣着要斩杀刘宏伟时,赵国栋才得知,余秀兰与刘宏伟一同来到厂里寻找他。
刘宏伟驾驶着车辆,载着余秀兰而来,但那辆车已被厂里的人们团团围住。
宁耀华手持菜刀,站在车前,怒吼道:“姓刘的,你若真是个男子汉,就下车来,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!”
刘宏伟缓缓摇下车窗,轻蔑地说:“妹夫,你的朋友们怎么都如此粗俗!”
“你倒是文雅,竟敢夺人之妻?”
待赵国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厂里的人群劝散后,余秀兰才从车上下来。
“国栋,我快要生了。”
“你若要生产,不去医院却来我这里做什么?还让刘宏伟陪同,难道你是想为孩子再寻一个父亲?”
余秀兰的脸色略显苍白,她捂着腹部,急切地说:“我真的快要生了!”
尽管赵国栋对余秀兰心存怨恨,但他始终认为孩子是无辜的,因此他选择等待余秀兰生下孩子后再提出离婚。
“走吧,我们去医院。”
在车上,赵国栋开口问道:“不对啊,按照常理,你的预产期应该在下个月,怎么现在就要生了?”
刘宏伟急忙插话,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,“医生诊断秀兰体质虚弱,恐怕会提前分娩。”
“确实确实确实,我的身体太孱弱了。”
赵国栋沉默不语,仿佛一块沉默的石头,一到医院,迅速为余秀兰办理了各种手续,不久,余秀兰的羊水便破裂了。
当她被推入手术室后,刘宏伟按捺不住,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国栋,开口问道,“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对秀兰腹中的孩子如此关心?”
赵国栋隐藏了自己的表情,如同隐藏了一片乌云,“因为你天生贱骨头。”
刘宏伟自作聪明地笑了笑,仿佛一只自鸣得意的孔雀,“将来你会明白的。”
孩子平安诞生后,余秀兰坚持要赵国栋在医院陪伴她。
“你是孩子的父亲!你不照顾我,还想让谁来照顾我!”
林春凤怀抱着孩子,语气如同春风拂面,“你那工厂有什么值得留恋的,一个月能挣多少钱?你就请几个月假,好好照顾我的女儿,我高兴了,每月给你发几块钱!”
赵国栋微微一笑,如同一抹淡淡的月光,“我看刘宏伟挺清闲,日日夜夜围着秀兰转,似乎他医院里没什么要紧事,不然这样,我每月给他两块,让他来照顾你的女儿,你的女儿看到他会更开心!”
刘宏伟在一旁气得脸色如同乌云密布,“孩子平安就好,我先告辞了!”
余秀兰望着赵国栋,语气坚定,“过两天出院后,你跟我回部队宿舍住,你家那破房子周围的邻居素质太差了,部队宿舍安静,你也方便照顾我!”
赵国栋实在不想与余秀兰争辩,语气如同平静的湖面,“我说了,我没时间照顾你,你妈来这里是做什么的,难道是来吃闲饭的?”
“她年纪大了呀!那每天晚上要起来好几次给孩子喂奶,我妈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?你是我的丈夫,照顾我和孩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”
“还有啊,孩子的尿布难道不该你来换?我现在还在坐月子呢,你别跟我闹!”
赵国栋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凝视着面前的余秀兰,他的感受已经超越了言语的范畴,他压抑着内心的怒火,平静地问道:“给孩子上户口了吗?”
余秀兰如同一只小心翼翼的松鼠,从抽屉里取出孩子的出生证明和家中的户口本,轻声说道:“还没,你今天去办了吧,办好手续就回家。”
赵国栋沉默不语,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,“我先去给孩子上户口,但这家我不会回的。”
余秀兰如同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,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,她试图以撒娇的姿态拉住赵国栋的手,但赵国栋却如同一只受惊的鹿,迅速退了一大步,仿佛对她充满了厌恶,快速捡起地上的户口本,如同逃离瘟疫一般离开了,连一眼都未再看她,更别提孩子。
“余秀兰,我不知道我失忆前对你抱有何种情感,但现在,我只想告诉你,我们之间已无可能共度余生,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无法回到过去。”
赵国栋如同一只归巢的鸟,直接飞回了厂里,宁耀华一边吃着瓜子,一边问道,“那天开车来的就是刘宏伟?我刚才没骂错人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拉我干嘛!我就应该直接锤死他!那不是人的东西!”
赵国栋如同一位冷静的舵手,拉着宁耀华坐下,平静地说,“冲动是魔鬼!”
“你说,余秀兰是不是还爱着你呢?”
赵国栋轻哼一声,如同风中的落叶,“不知道,爱或者不爱,都无所谓了。”
“既然孩子已经出生,我没必要再伪装下去,尽快离婚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拿出了之前余秀兰出差时写给自己的信,上次他已经仔细阅读过,刘宏伟帮忙转交的信是假的。
那字迹虽然模仿得像余秀兰的,但还是有很大的差别。
尤其是【不然我带着孩子一起死了去】这句,每个字都连笔了,不符合余秀兰的习惯。
怪他当时没有仔细审查字迹,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,无论是谁写的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满大地,他就急匆匆地前往了派出所。
民警翻开户口本,目光一扫而过,“你不是姓赵吗?你妻子姓余,那这孩子为何姓刘?”
赵国栋如同被时间凝固了一般,沉默了几秒钟,“因为孩子的父亲,姓刘。”
在孩子的名字被登记在户口本上后,赵国栋立刻返回工厂,叫上宁耀华,紧握着余秀华出差时写给他的信,如同箭一般赶往了部队。
赵国栋与宁耀华一抵达部队,两人便迅速坐在了军区大门口。
哨兵将他们扶起后不久,政治部的几位领导便匆匆赶来。
“同志,你有何难处尽管说,不要造成不良的影响!大家都是男子汉,怎能聚众闹事呢!”
宁耀华掏出信件,“你们看看,这是你们的好干部干的好事!”
“我的兄弟媳妇用孩子的性命威胁我的兄弟,非要我兄弟和另一个男人一起,三个人共同生活,否则就要杀死肚子里的孩子!”
赵国栋试图拉住宁耀华,“我们回去吧,这样对秀兰的名声不好!”
宁耀华用力推开赵国栋,“兄弟,我相信部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!”
领导一脸严肃,“同志你放心,如果这事属实,我们绝对会严惩不贷!”
“我们部队绝不允许这种有辱军风的事情存在!”
当余秀兰带着一脸困惑来到接待室时,宁耀华猛地将信拍在了桌子上,“你还要不要脸?你用自己的孩子的命威胁我的兄弟?你还是人吗?”
余秀兰急忙打开信,目光随即落在刘宏伟身上。
“国栋,这不是我写的!这根本不是我的笔迹!我写字从不连笔,你是知道的!有人冒充我的笔迹写信!我怎么可能会用孩子的命来威胁你?”
赵国栋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冷冽地凝视着余秀兰,他的声音仿佛冰霜覆盖的湖面,“我的记忆如同被风卷走的落叶,如何能辨识你的笔迹?那么,你告诉我,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?”
“我们厂里的同事告诉我,这封信是刘宏伟在厂门口亲手交到我手中的!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。
“宏伟?”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你是说这封信是宏伟亲手交给你的?”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质疑。
余秀兰不自觉地摇了摇头,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,“不可能!国栋,宏伟不是那种人,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!”
“哪种人?余秀兰,你心目中的他是怎样的人?还是说,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编造的,这封信是我伪造的,目的只是为了给你的宏伟泼上污水?”
赵国栋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如同鹰爪般撑在桌上,他的目光如同猎鹰般紧紧锁定余秀兰,“真相究竟如何,把他叫来一问便知。”
刘宏伟推门而入时,余秀兰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过去。
“宏伟,这封信是你亲手交给国栋的吗?不是的,对吧?我给你的信不是这封,是国栋弄错了,对吧?”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。
刘宏伟的目光如同飘忽不定的风,一会儿飘向左边,一会儿飘向右边,最终才停留在余秀兰手中的信上。
他没有伸手接过信,甚至没有仔细端详,“不是我给妹夫的,我从未见过这封信。”
刘宏伟的脸颊肌肉僵硬,如同冬日里的冰霜,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轻微地跳动着。
余秀兰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手如同安抚受伤的小鸟般一下一下抚着胸口,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不是你写的,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!”
赵国栋直接走到刘宏伟面前,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“刘同志,你确定这封信不是你亲手交给我的?”
刘宏伟的目光从赵国栋的肩膀上穿过,仿佛在逃避着什么,他不敢直视赵国栋的眼睛。
“不、不是,我不知道你这封信从何而来!你这是故意污蔑我,想要毁了我的名声,想让部队里的人都认为我作风有问题!妹夫,你的心怎么这么阴暗?”
“秀兰,你我相识已久,应当洞察我的品质!”
刘宏伟再次将目光投向屋内的领导们,“我刘宏伟深谙军人的使命与职责,绝不会做出玷污军人荣誉之事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赵国栋边摇头边鼓掌,仿佛在欣赏一场戏剧,“那就将这封信交给司法鉴定机构,让真相自己发声!”
领导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,“我们将联系地方司法鉴定机构,对比字迹,确认这字迹是否出自小刘之手。”
领导的目光转向赵国栋,“你放心,如果他们二人在作风上有问题,我们必定严惩不贷,还你一个清白。但是,如果你心怀不轨,污蔑军人,我们也不会手软!”
“余秀兰!刘宏伟!”
“到!”
“到!”
“在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,你们二人暂时停职处理!”
刘宏伟的身体微微颤抖,他的左手撑着桌子,开始急促地喘息。余秀兰的目光落在刘宏伟身上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犹豫。
宁耀华带着赵国栋准备离去时,余秀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国栋,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是误会,你失忆了,记忆错乱也是可以理解的,但你不应该对宏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,等事情水落石出后,我们三人能否心平气和地谈谈?”
宁耀华愤怒得几乎要爆炸,“你聊你麻个******呢!有什么好聊的!滚滚滚,好狗不挡道!若非你是女子,我早已对你动手了!”
赵国栋凝视着余秀兰,“那就等事情真相大白后,再看看你是否还能保持心平气和。”
“余秀兰,如果信确实是刘宏伟所写,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,作为对我的道歉,可以吗?”
余秀兰瞥了一眼刘宏伟,“不会是宏伟的。”
“既然你如此坚信那封信并非出自他手,那么即便你答应了我的请求,对你而言也无甚损失,不是吗?”
“好的,我应允。”
“还望诸位领导能够作个见证。”
赵国栋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若那封信果真是刘宏伟所写,余秀兰,你就必须同意与我离婚!”
“国栋!”
“余秀兰,你身为军人,应当明白承诺的分量,届时别忘了履行你的诺言。”
当接待室内的众人纷纷离去,只剩下刘宏伟和余秀兰两人时,余秀兰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“宏伟,那封信真的是你写的吗?”
“秀兰,难道你不相信我?”
余秀兰顿时感到一阵慌乱,“不,不是的,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我不知道该相信谁!”
刘宏伟轻轻握住余秀兰的手,“你现在怀中的孩子是我的血脉,我绝不会让孩子称呼另一个男人为父亲!”
“你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余秀兰,要么你将孩子过继给我,要么你就与赵国栋离婚,我们结婚,我并不介意你曾经与别的男人共枕。”
余秀兰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,赵国栋过往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。
——我那次出车祸差点丧命,你都没有请假来陪我,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部队的规定!
——今天刘宏伟是主动来找我的,我并没有强迫他向我鞠躬道歉,我并不是那种以羞辱他人为乐的卑鄙小人。
她的头痛欲裂,究竟哪里出了差错,他们夫妻二人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?
现在刘宏伟又在威胁要这个孩子,她又该如何是好!
余秀兰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,孩子即将满月,是时候举办满月酒了,为了孩子,赵国栋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。
待到赵国栋与她重归于好,她便打算在暗地里将孩子交给刘宏伟,从此她便能与赵国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她返回家中,拿起存折准备去取款,却被林春凤拦下,她问道:“你拿存折意欲何为?这里面的金额可不菲啊!”
“孩子即将满月,我打算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,也算是我向国栋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。”
林春凤上前一把夺过存折,“举办什么满月酒?这孩子长得如此酷似刘宏伟,若办满月酒让人瞧见,必定会招来麻烦!你还是尽快让赵国栋回来,好好照看孩子!”
“要么你现在就与赵国栋离婚!反正他也是个无用之人!”
“妈,你在胡说些什么?我深爱国栋!我不会离婚的!”
林春凤一把推开余秀兰,“你若爱他,为何与刘宏伟生下孩子?作为你的母亲,我太了解你了,不如直接与刘宏伟结婚算了!我对他颇有好感,他不仅明理,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军人,若你们两人共同生活,定会过得如鱼得水!”
“妈!我已经结婚了!我有国栋!”
余秀兰在家中翻找着柜子,询问林春凤,“户口本在哪里?”
“不在家里,上次不是你拿去给孩子上户口了吗?”
余秀兰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不安,户口本现在可能在赵国栋手中,那万一他真的要离婚,她也没办法用户口本来制约他了。
“把存折给我,孩子的满月宴必须举行!”
“那你干脆杀了我,你杀了你妈,存折你就可以拿走了!”
余秀兰全身开始颤抖,“妈,国栋真的要和我离婚啊!”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看着林春凤高高昂起的头颅,依旧将存折紧紧护在胸前,无奈之下只能离去。
林春凤望着余秀兰远去的背影,反而露出了笑容,“你是我生的,我还能不了解你吗?”
当余秀兰再度踏入工厂寻找赵国栋时,赵国栋心中暗自揣测,部队的调查或许已经有了眉目。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余秀兰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关于为孩子举办满月酒的事宜。
“国栋,无论我们之间曾有过怎样的波折,请不要将怒火波及到无辜的孩子,可以吗?”
“欣欣即将满月,我们应该盛大庆祝。”
赵国栋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,最终缓缓开口,“好的,我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。”
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,你余秀兰与刘宏伟之间究竟发生了哪些不光彩的事情!
误以为赵国栋已经宽恕了自己的余秀兰,急忙掏出了自己的六块钱,“国栋,这些钱你先拿着,我的存折现在在母亲那里,但请放心,母亲一定会为她的亲外孙女出钱的。”
听到这番话,赵国栋忍不住笑出声来,回想起当初他与余秀兰结婚时,林春凤坚决反对,不仅没有出一分钱,还在他们举行婚礼后,拿走了大部分的礼金。
“酒席的事情我来安排,你不必操心。”
说完这句话,赵国栋便匆匆离开了。
第二天,赵国栋带着钱前往胜利饭店,他预订了十五桌酒席,打算邀请余秀兰部队的所有同事。
终于,满月酒的日子来临,刘宏伟却表现出不悦。
“我的女儿凭什么让他来办满月酒!”
“刘宏伟,如果你现在闹事,首长知道了,你我都会被部队开除的!”
刘宏伟没有回应,默默地离开了。
孩子满月的日子终于到来,余秀兰早早地到达了饭店,她为孩子换上了一套新衣服,自己也脱下了军装,换上了一套碎花长裙。
她没有注意到,刘宏伟正藏在暗处的角落里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余秀兰将孩子安置在婴儿车里,自己则迅速去上了厕所,但当她回来时,却发现孩子不见了。
直至赵国栋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,她的内心终于掀起了波澜,“孩子不见了!”
赵国栋未曾预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他急忙召集了厂里的同事们来协助搜寻孩子,“你立刻返回部队,请求部队的援助,你们人多势众,搜寻起来会更加迅速!”
话音刚落,赵国栋便匆匆赶往派出所报案。
刘宏伟一踏入家门,便将孩子从婴儿包裹中抱了出来。
“啊!”
当他目睹孩子那已经略显暗哑的肤色时,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倒在了地上。
当赵国栋接到消息时,余秀兰直接陷入了昏迷。
待他赶到医院,孩子已经被成功抢救。
余秀兰也渐渐恢复了意识。
她冲上前去,对着刘宏伟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“你有什么资格偷走我的孩子!”
刘宏伟面对余秀兰的质问无言以对,“我只是太喜欢孩子了!”
余秀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,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赵国栋身上,“既然孩子已经回来了,那我们就先回家吧。”
赵国栋默默点头,随即转身离去,甚至没有多看孩子一眼。
刘宏伟拉着余秀兰,“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?”
“宏伟哥!如果你再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,我绝不会轻饶你!”
刘宏伟在余秀兰离开后,立刻前往妇幼保健院,他找到了当初的刘医生,“赵国栋是否真的失忆了!”
“这与你何干?”
刘宏伟见从医生那里得不到任何信息,只能返回部队。
“国栋,你到底是怎么了!孩子都这样了,你怎么一点关心都没有?”
赵国栋凝视着余秀兰,“为什么这孩子一点也不像我?”
余秀兰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,“刚出生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!你别胡思乱想!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对我那样,我又怎么可能怀孕?”
赵国栋目光如炬,注视着余秀兰的表演,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,他冷冷地说:“我先回厂子里了,你让你妈来照顾孩子吧。”
他刚跨出门槛,如同一只猎鹰发现了猎物,立刻注意到了一辆急速驶来的部队车辆。
不久之后,余秀兰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,匆匆下楼,迅速跳上了车。
当余秀兰抵达部队,她如同一只归巢的燕子,急切地飞向司令办公室。
余秀兰踏入办公室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宏伟,他一脸疲惫,如同一棵枯萎的树,坐在地上。
他面前摆放着的是那封信,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。
余秀兰的大脑一片空白,如同一张白纸,旁边的政委声音低沉,如同深潭中的回声,“余秀兰同志,这信是你让刘宏伟同志写的吗?”
她愣了好一会儿,仿佛时间凝固,然后目光如炬,盯着刘宏伟,“信,是你写的?”
“是我写的,但、但是你让我写的!”他的声音颤抖,如同风中的树叶。
“我让你写的?我让你模仿我的字迹写了这么一封信?那我为何不自己写?”她的声音坚定,如同磐石。
“所以,当初你就是这么污蔑国栋的?”她的声音如同利剑,直指要害。
余秀兰突然笑了,她的脸涨得通红,如同秋天的枫叶,“刘宏伟,就是因为你这封信,国栋才对我有了这么深的怨恨,我现在的家庭支离破碎!”
刘宏伟突然笑了,他的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,带着一丝讽刺,“因为这封信?”
“难道不是你脚踏两只船的报应吗!”他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,刺骨。
“余秀兰,你敢说你对我没动过心?你敢说你对我没起过别的心思?”他的声音如同挑衅的号角。
“从我进部队开始,你就开始频繁对我献殷情,周末我回家你偏要送我去,那赵国栋车祸的时候,是你抛弃他主动要来照顾我的,可我只是轻微的感冒啊!”他的话语如同揭露真相的闪电。
“所以我以为你喜欢我,我以为你不爱你丈夫了,可是你两头都想要!一边放不下我给你的欢愉,一边又想着你老公,所以我嫉妒,我就选择一直在你俩间制造矛盾!”他的声音如同自我辩护的宣言。
“哈哈哈哈,是我太蠢了!”她的声音如同自嘲的回声,在空气中回荡。
刘宏伟轻轻地摘下自己的军帽,如同卸下一份沉重的责任,将其静静地放置在桌面上,“首长,这封信是我亲手所书,我愿无条件接受部队的任何处罚。我深感愧疚,因为我让部队的荣誉蒙上了尘埃,我愧对这身象征着荣誉的军装。”
余秀兰也效仿着,如同模仿一场无声的仪式,脱下了自己的军帽,“我愿意无条件接受部队的任何处罚。”
司令缓缓摇头,目光如同审视历史的长河,落在刘宏伟和余秀兰身上,“你们所对不起的,不仅仅是这身军装,更是赵国栋同志。”
司令站起身,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余秀兰,“作为军人,我们不仅要爱国爱民,更要爱护自己的家庭。你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尊重,我们又怎能将保卫家园的重任托付于你?”
“你对待自己的丈夫如此冷酷无情,部队又怎能继续培养你?”
他转向刘宏伟,叹息声中带着失望,“小刘,你明知余秀兰同志已有家室,却仍旧选择破坏她的家庭,你真是让人失望至极!”
“你们两人都去禁闭室深刻反省吧,等到具体的处分决定下来,你们才能离开禁闭。”
“我会代表部队,向赵国栋同志表达我们的歉意。”
******
当部队的车辆缓缓驶入工厂,赵国栋正沉浸在如何将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思考中。
直到张厂长带领着七八名军官走到他面前,他才恍然大悟,明白他们的来意。
几名士兵将一堆慰问品轻轻放置在他身旁,而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领导,向他致以了庄重的军礼。
待部队领导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向赵国栋一一说明后,赵国栋终于洞悉了余秀兰与刘宏伟之间的全部故事。
“余秀兰已经被降级降衔,并且记大过,取消了所有晋升的资格,将来会提前退役,刘宏伟同志也被调离岗位并开除了军籍。”
“是我们部队在对他们二人的思想教育上不够严格,导致你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。”
赵国栋如释重负地挥了挥手,仿佛拂去尘埃一般说道:“与部队无关,人渣无论身处何地,终究是人渣。”
“只是首长,我想恳求你们帮我一个小忙,可以吗?”
“请说。”
“虽然当初余秀兰承诺我,一旦鉴定结果证实那封信出自刘宏伟之手,她便会同意离婚,但我仍旧担心她会食言……”
“你大可放心,我会确保政工干部出具同意离婚的证明,至于余秀兰同志那边,若她执意不肯,我们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但我们面临一个问题,你们已有孩子,孩子该如何是好?”
“首长,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孩子的事情。”
赵国栋原以为部队的处分会姗姗来迟,却未料到,不过三天,余秀兰便身着便装,匆匆来到厂里。
“国栋,我已被降职降衔,受到了应有的惩罚,我们能否回家,重新开始我们的日子?”
“我真的悔改了,国栋,看在孩子的份上,你就跟我回家吧。”
赵国栋只是用冷漠的目光凝视着她,仿佛冬日里的寒冰,“那不过是部队对你的惩戒,而非我的。”
“还有,不要在我面前提及孩子!”
“你怎会如此铁石心肠,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!”
赵国栋半张着嘴,凝视着面前的余秀兰,他心中对余秀兰的认识再次触及了新的底线,“你已经无可救药。”
见赵国栋欲离去,余秀兰挡在他面前,“我不知道你与领导们说了些什么,他们要我立刻同意与你离婚,但我告诉你赵国栋,绝不可能,我绝不会与你离婚的!你这辈子都别妄想了!”
“若你不同意离婚,我将提起诉讼。”
“余秀兰,你给我记住,我这一生都不会宽恕你!”
林春凤得知余秀兰与刘宏伟遭受了惩罚,仿佛是邻居们一见到她便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。
当她准备上前斥责时,对面的人冷不丁地扔出一句,“女儿都如此不知羞耻,她的母亲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!”
“怪不得女儿被降职降衔了,真是自作自受!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军人!”
这些日子里,余秀兰本就未曾归家,听到这消息后,林春凤如同被点燃的炮仗,瞬间爆发。
“你们在胡说些什么?我的女儿绝不会被降职降衔!你们若再敢胡言乱语,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!”
“哎哟,瞧你这副模样,我就明白余秀兰为何会找小三了!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”
林春凤怒火中烧,直接冲去找余秀兰的上司,得知自己女儿确实遭受了处分,她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。
“一定是因为赵国栋!一定是他找我女儿的麻烦!看我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!”
当她急匆匆赶到木器厂时,正巧看到赵国栋在和厂里的几位女士交谈。
“无耻之徒!还说我女儿作风有问题?你在厂里已经左拥右抱了!”
林春凤从地上拾起一块板砖,藏在身后,然后缓缓地向赵国栋逼近。
“姓赵的!你害我女儿!你去死吧!”
赵国栋被同事轻轻一推,但板砖还是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右脑勺上。
木器厂的人们一拥而上,将余秀兰压倒在地。
赵国栋摸了摸脑袋,随即向同事喊道,“送我去医院。”
随后,他的身体一软,倒了下去。
当余秀兰赶到医院时,赵国栋仍在手术中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,妈?”
宁耀华手持一根木棒,怒气冲冲地要打余秀兰,“你这个害人精,害我兄弟一次还不够,还敢害他第二次!”
“你们母女俩简直不是人!小的是不知羞耻的,大的是杀人凶手!”
林春凤声音颤抖,如同寒风中的枯叶,她怒吼道:“他该死!我打他不过是小惩大诫!等他出院,我还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!”
余秀兰望着林春凤,眼中满是焦急,“妈!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啊!”
赵国栋还未从手术室的大门走出,警察却已捷足先登,他们迅速了解了情况,随即将余秀兰带走。
余秀兰的目光在手术室的门和警察之间徘徊,最终还是跟随警察离去,她边走边说:“警察同志,这只是一场误会,等我丈夫醒来,他会将一切解释清楚的!”
当赵国栋被推出手术室时,宁耀华见他尚有意识,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没什么大碍,幸好没有触及上次手术的部位。”
医生交代完其他事宜后,宁耀华和同事们终于如释重负。
“兄弟,你放心,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赵国栋轻轻摆手,“不必了,华子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我后天就能出院,孩子的满月酒是一定要办的,你去饭店帮我订个酒席,然后将请帖分发到部队。”
余秀兰在夜晚急匆匆地赶到医院,“国栋,你快去派出所!我妈被抓了!”
“她并非有意伤害你,你知道的,你是我丈夫,她绝不会故意伤害你的!”
赵国栋突然大声呼救,“救命啊!杀人了!”
几位护士迅速冲进病房,将余秀兰赶了出去,“国栋,你怎能如此对我!”
终于等到出院的这一天,刘宏伟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。
“赵国栋,我有件事情要说,关乎你的妻子,也关乎你的孩子。”
赵国栋看着他,心中明白他要说些什么,但他只是微微一笑,“稍后再谈,等办完酒席再说,今天是孩子的大日子,一切以孩子为重,你觉得如何?”
刘宏伟沉思良久,“好,孩子最重要。”
当赵国栋携手刘宏伟踏入饭店的那一刻,余秀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惊愕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你、你们怎会携手同行?”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他说有关乎孩子的重要事情要与我分享,我回答说待酒席结束之后再详谈!”赵国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余秀华迅速将刘宏伟拉到一旁,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“你究竟意欲何为!难道非要我们俩被部队扫地出门,你才心满意足吗!”
“那你让我如何是好!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!”刘宏伟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坚决。
赵国栋走上前来,轻轻拉着他们,“若你们有私事,就去包厢详谈,今日宾客众多,我不想让众人目睹你们这般争执,我亦觉得颜面无光。”
赵国栋的目光扫过四周,然后指向角落的一间房间,“那里是休息室,你们可以进去详谈。”
余秀兰坚决地推开刘宏伟,“我与他无话可说!”
“也罢!”刘宏伟转身,紧握赵国栋的手臂,“你可知晓这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?”
“刘宏伟!”余秀兰的声音中带着警告。
她迅速拉着他进入旁边的休息室。
赵国栋见两人关上门,立刻找来两根棍子,将门牢牢堵住。
“话筒已经开启吗?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。
宁耀华肯定地点了点头,“开启了!两个话筒都藏在那房间的抽屉里!”
不出两分钟,余秀华的同事和领导纷纷到来,军人向来守时,几乎每个人都提前了十几二十分钟。
待众人落座后,赵国栋缓缓打开了音响开关。
余秀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出来,“刘宏伟,你究竟意欲何为?你我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属不易,不要一时冲动毁了你我二人!”
“我曾说过,你若将孩子归还于我,那是我的女儿,她怎能称呼赵国栋为父亲!”刘宏伟的声音中充满了坚持。
“待赵国栋原谅我后,我会设法将孩子交给你!但目前还不行!我还需要这个女儿来与国栋重修旧好!”余秀兰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重归于好?哈哈哈哈,余秀兰,你真是个笑话,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那些肮脏秘密能够永远被掩埋吗?你以为我会让孩子从小就失去母亲的温暖?”
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!”
“与赵国栋离婚,我们重新开始我们的日子!”
“不可能!我们那一夜本身就是个错误!怀上这个孩子更是个天大的错误!”
休息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声响,“怎么回事?这门怎么打不开!”
“国栋!我被锁在里面了!”
酒席上的宾客们脸色一个个变得苍白,坐在最前面的司令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向了休息室。
赵国栋上前移开了顶住门的木棍,司令随即猛地推开了门。
“你们这对狗男女!我本以为你们只是在作风上有问题,没想到你们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丧失了!部队对你们的处罚还是太轻了!”
余秀兰望着休息室外的同事,随后听到大厅中音响发出的滋啦滋啦声,瞬间恍然大悟,她倚靠在墙上,指着赵国栋,“你、你......”
赵国栋将户口本扔在地上,余秀兰缓缓地捡起并打开一看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“刘欣?你给孩子上的户口是刘欣?”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所以你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!是刘宏伟的!”
刘宏伟一把夺过户口本,“我就知道你没有失忆,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!首长,不是的,我和秀兰只是在开玩笑!”
赵国栋轻蔑地笑了笑,“余秀兰,我醉酒那日你就开始策划着让我为你肚子里的孽种背锅,不是吗?”
“这孩子究竟是谁的,医生知道,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!”
余秀兰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,“国栋,不是的不是的,是出差的时候我喝醉了,才这样的,真的不是我故意的!”
刘宏伟凝视着余秀兰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,“醉了吗?仅仅一杯酒便让你沉醉?那夜你紧紧抱着我,口中呼唤的可是我的名字,你怎能说你醉了?”
“余秀兰,明日清晨八点,民政局门前,若你不出现离婚,我便提起诉讼!”赵国栋的话语如同冬日的寒风,冷冽而决绝,说完他便匆匆离去。
翌日清晨,当赵国栋匆匆赶往民政局时,只见余秀兰已静坐于民政局门前。
“国栋,你来了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赵国栋却如同未闻,径直步入民政局。
“你们二人真的决定离婚吗?”工作人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。
余秀兰沉默不语,而赵国栋则坚定地点了点头,“离!”
离婚证书刚一到手,余秀兰便拉住了赵国栋,“国栋,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?”
赵国栋冷笑一声,如同冰霜般甩开了她的手,“还有一件事,我家的房子被你和你母亲搬空了,我给你三天时间,将东西搬回来,否则我们法庭上见。从今往后,你我各走各路,再无瓜葛!”
余秀兰孤身一人在民政局门口坐了数小时,然后缓缓起身,回到了部队宿舍。
林春凤正忙碌地打包行李,余秀兰到家时,林春凤刚好收拾完家中最后一件值钱的物品。
“女儿啊,我先回老家了,免得赵国栋报复我!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。
“他心狠手辣,我先回家避避风头,过段时间再回来。”林春凤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狡黠。
余秀兰猛地夺过林春凤手中的物品,“你差点害死国栋你知道吗!你现在又拿着这些东西做什么!”
“他不是没死吗!而且这些都是你的东西,我拿点又怎么了!”林春凤辩解道。
余秀兰瞥了一眼林春凤的手腕,发现那是赵国栋母亲生前的玉手镯,她一把抓住林春凤的手,然后用尽全力将手镯从林春凤手腕上拔了下来。
“啊,我的胳膊要断了,女儿你这是做什么啊!”林春凤痛呼出声。
“请将你从家中携带的非己之物,全部放下,立刻行动!”
林春凤猛地转身,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行李,“不!除非你将我置于死地,否则我必将这些物品带回故乡!”
“若你不归还给赵国栋,他已言明,将让警察将你拘捕。我与他已解除婚约,这些物品本就归他所有!”
“你真是个无用之人!离婚后,为何不将他的财产全部夺走?”
余秀兰实在不愿再多言,她转过头,步入了卧室。
青春不再来,晨光难再得。
赵国栋再次听闻余秀兰的消息,已是两个月之后。
“老赵,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!”
赵国栋在车间刚完成一个沙发的包装,擦去脸上的灰尘,“什么好消息,快说!”
“余秀兰被部队除名了!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她现在北上到了一座城市,在一家小餐馆里洗盘子。听说她的母亲已经与她断绝了关系,回到了老家。刘宏伟也夺走了孩子,他们原本计划结婚,但刘宏伟的家人坚决反对,最终只夺回了孩子!”
赵国栋微微挑起眉毛,“这是她应得的。”
宁耀华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,“你不会还在心疼你的前妻吧?”
赵国栋轻轻一笑,“我的前妻?我的前妻不是已经离世了吗?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?”
“对啊,余秀兰落得如此下场,不算好消息吗?”
“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厂里又引进了一批新机器呢。”
“怎么可能,就连那两台机器,厂长都搞不明白,怎么可能再大手笔购买新的?”
赵国栋在沙发上钉好最后一颗钉子后,他整理好工具,站起身来,“听说厂里又来了一些国营厂的技术工人,专门为机关制作皮沙发?”
“对啊,怎么了。”
“真是个榆木脑袋,去掌握技术吧,咱们包一个这玩意儿才一块五,那大的皮沙发做一个能赚18块呢!”
“哎呀,我不去啦,每晚和你一起啃书本已经够折磨人了。”
赵国栋微微一笑,迅速前往二车间,他像蜜蜂采蜜般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请教,最终几个国营厂的人甚至误以为赵国栋是来窃取技术的。
午后,赵国栋收到一封信,他瞥了一眼信封,上面没有寄信人的姓名,但信封上名字的笔迹,对赵国栋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。
他轻笑着摇了摇头,然后将信件直接投入了垃圾桶。
“谁给你寄的信啊?怎么就扔掉了?”
“不认识,可能是寄错了。”
赵国栋洗净双手后翻开书本,“现在学习就是第一生产力!我要像我父亲一样,也成为一个八级钳工!”
宁耀华给了他一拳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爱工作了?疯了!”
赵国栋也回敬了宁耀华一拳,“一起加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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